
旅途乏味 拍片解闷
三年来,每到这个时候,我都要打一场战役。战役的名字叫作“春运”,战场遍布祖国的大江南北。
前两年的返乡大潮中,我总是与possibility同学相依为命。只是今年他得幸飞回福州,而我则要继续在缭绕的烟雾和无休止的啼哭中奋勇厮杀。
不过说起来我们的命应该算得上相当不错,因为我们每年总是托父母的福,从他们的同辈那里取到卧铺票。相比于身陷硬座车厢的同学,我们几乎应该毫无怨言地接受他们鄙夷的目光以及愤懑的抱怨。
四年前的寒假曾经在父亲的陪同下去北京参加某个由若干国家部委共同举办的全国比赛。大年廿六,我们很不幸地被组委会告知,只买到了返程的硬座票。于是,在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情绪中,我登上了次日开往福州的K45。
傍晚车子开到某小站停下,车下德州扒鸡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我被车厢里混浊的空气搞得几近崩溃。“我下去买点吃的上来……”一句话还没说完,半站起身的我就被推推搡搡着离开了父亲的视线。
很显然我低估了车厢的拥挤程度。从车厢1/3处挤到门口,累计耗时约20分钟。在与外界完全隔离的人堆中,我感到火车开始逐渐移动。于是我的目标由“吃”变成了“拉”。可是等挪到了厕所门口一看,里面竟也挤满了人。那时候我终究还是没有往人腿上撒尿的勇气,所以只好怏怏地打道回府。
又花了20分钟被人流慢慢地推回座位,父亲正在和邻座探讨如果孩子下去买东西没挤上车应该怎么办的问题。用“生离死别”来形容我重新见到父亲时的心情,并不为过。高二的时候我还没有手机这么高级的家伙,所以现在仔细想想还真是有点儿后怕。
那次的经历给我留下了一个坚定不移的信念,就是宁可骑车回家也不能在过年前三天坐进K45那令人窒息的硬座厢。
大一那年和possibility没赶上K45,只拿到两张“L”字头的卧铺。L就是临客的意思,临时加开的火车意味着要走走停停给快车让道。那趟车开了约摸45个小时,而我俩旁边的一个小孩在此过程中高声啼哭了整整40小时有余。在列车即将驶入福建境内的时候,我和possibility看着外头若隐若现一晃而过的山包,用英语痛骂学生家长的管理不力以及中国人口过度膨胀的可悲结局。
我不知道那个小东西是不是在家里被父母长期关禁闭毒打所以利用这仅有的一些见人机会痛哭求救,但从此以后我对1.1米以下的免票小孩也彻底失去了耐心。每当我在火车上看见这些令人郁闷的捣蛋分子,我总要对同行的伙计抱怨:“趁大人不注意的时候把他们从窗户扔出去吧!”事实上我并没有这样的实力和勇气,但是我想我日后如果带着小孩上火车上飞机,一定要往他嘴里塞上足够的奶嘴和零食,或者干脆带点胶条什么的以防万一。
今年坐的这趟K45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宽敞。在列车刚刚开动的三个小时之内,隔壁的卧铺车厢始终保有八成以上的空床。而我所属小隔间内的“上床率”也曾一度低至2/6。
后来通过补卧陆陆续续来了些同伴,不过他们似乎都在其他地方设有根据地。于是在列车员“还是你们这间比较干净”的赞叹中,三个刚刚认识的学生享受着春运列车上难得的清静。
可惜在火车上,我的嗜好只剩下睡觉能够付诸实现。粗略地统计了一下,本次K45上我的落地总时间大约在4个小时左右,其他的时间我一概没有离开那张“坚实”的中铺。在车上躺着也并不是件极其惬意的事情,常常是一觉醒来腰酸背疼腿抽筋。万般疼痛之下也只好继续和周公相聚以缓解旅途的疲劳……
父母在我的百般劝阻之下还是来接站了。看父亲的胡茬和鬓角竟然已经夹进了许多白色,不免有些唏嘘。母亲从TAXI里下来说有点晕车,可她当年也是跟过车卖过票的先进生产力的代表。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把箱子扛上六楼,往浴缸里注满温泉,泡到大汗淋漓头重脚轻魂不附体。
看着被雾气模糊了的镜子里自己虚无的轮廓,感慨这一路漫长的颠簸终于彻底地离我而去。
在我没有进化出意念转移的法力之前,现代交通工具似乎是最有效地进行长距离位移的方法。去年一月,在挥霍完3周回国假期后,我踏上辗转[转战]回美的路途。武汉飞北京,北京飞东京,东京飞旧金山,旧金山飞芝加哥,芝加哥飞密尔沃基(转机跟转车差不多频繁了)。虽无无座之虞,不过蜷缩在经济舱里10几个小时的滋味并不好受。加上登记手续繁杂,入关更是琐碎(按指纹,脱鞋,开箱,验明正身),转机候机的时间更是神秘莫测(我在芝加哥机场delay3个小时,而芝加哥到米尔沃基的飞行时间仅15分钟)。一趟下来,24小时的旅程让人几近崩溃。更糟的是,还有14小时的时差……
深切Cmft!
由 Dan Li 发表于 2005年01月25日 02:26flypig就庆幸吧,只坐过一次硬座,我前几年每次都坐的坐票,2003年春节的时候,我坐的T78在河南因为大雪,被堵在那里10多个小时,我当时没买到有座位的票,只能买具有中国特色的“站票”,而且根本挤不进车厢,只能在刚进车门的地方,幸好我自己带了一个小凳子,在那不到0.3平方米的狭小空间里,外面下着大雪,一阵阵冷风从车门底下嗖嗖地往上吹,我足足待了十七个多小时,不过我还算幸运的,还有个凳子坐坐,我旁边的人可是坐在地板上的,我至今还心有余悸。。。
由 shunz 发表于 2005年01月25日 09:06听过shunz同学的一番描述,不禁感慨起社会主义的优越性了……哎哎……真是根本不敢去想象站票是怎么一回事儿呢……嗷嗷。
我老爸去US也是转机如转车,看来搭飞机并不是什么时候都像看起来那么爽哦。呵呵。
由 flypig 发表于 2005年01月25日 09:25交通拥挤的状况看来10几年都没有改变!!!
我1990年开始在厦门大学读国际金融。四年都是硬座,情形和你描述的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从山东枣庄上车,时间长度差不多。
2003年从芝加哥回老家一趟。先飞北京,从北京坐火车到枣庄,情况也是一样糟糕。
成年人都难以忍受,何况小孩?所以千万别把他们、她们扔出去;-)
去年回厦门一趟,买了几本中文书。读了周国平的岁月与性情--周国平心灵自传,感觉不错。因你上次提到寒假读书,特推荐。
hji
PS. By the way, I love your blog. Very interesting read. Pictures are very nice, too. I drooled all over the keyboard when I saw your pictures of the delicious Chinese dishes;-)
能回家就已经很幸福了,工作了得自己买票,而我和gg从一月上旬就开始订了票,一拖再拖,都已经25号了,也没个说法。
去车站排个n长的队,人家来一句“直达早就卖完了”。
等着订的票的消息,不然还要在回家前再去一趟车站排队排票,排不着站票也得回:(
坐汽车回家就更不用说了吧,不提也罢不提也罢....FLYPIG终于回家了,前几天别人老对我说这句话,今天也轮到我说了
由 iceshow 发表于 2005年01月25日 16:16还好。自从有一次坐了T185的硬座回家后我要么飞回来,要么也是卧铺睡回来。还从来没有坐过L的车。觉得就算是L的卧铺也太郁闷了。
感觉和flypig太像了,家也是六楼,但家长没有来接自己搬着箱子就上去了,两个箱子啊!里面塞满了亲戚让带给家的烟、大枣等东西~~发现自己的力气真是大,差不多30kg的东西就一个人弄上去了,回到家马上感冒,南方没有暖气还真不爽。到现在还没好全。然后手臂也拉伤了~~晕
K45太痛苦了,每逢春运都是有苦难言阿。。去年连座票都订不到从天津,名曰北京学生多,把座票让到北京去了,极其气人。。所以今年打死也不在学校及其附近订票了。。本打算座K33到上海,然后在上海逗留几天再回去的~~后一北京朋友从国家体委弄到了学生票的卧铺,还是很舒服地回来了。。。
回到榕城的感觉真好,带着俩北京朋友在福州城转了两天,榕城的饮食文化着实让俩北京小伙震惊了一小下~~海鲜荔枝肉锅边湖沙县芋泥鱼丸扁肉燕……飘到北方后每次回家都有很亲切的感觉,家乡的可爱很自然地沉淀在了心底~~
由 happywalker 发表于 2005年01月25日 23:28说起春运这事大伙儿都是一把辛酸泪啊……
由 flypig 发表于 2005年01月26日 01:19flypig的一次硬座经历勾起了多少人的痛苦回忆!残忍啊!^_^
由 tsingove 发表于 2005年01月26日 18:1436小时?!!!这么长时间,pf楼主~~~以前坐过18小时已经认为是极限了,福州竟然这么远!
由 smileinrain 发表于 2005年01月27日 20:11我就比你幸运多了!我就只在天津——北京之间晃荡!
不过,也试过在火车上没座位,站足一个钟头!中国最丰富的资源就在于此!
哪天出国了,没准还真不习惯火车上冷清清啊!
套用前室友的名言,
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要去一个地方,在去的途中,总有一件事要发生!——我同民工不得不说的故事!
今年还好,和朋友约了,定了个包厢。至少不会那么挤。前几年无法订到票,站也站过的。
由 nksheng 发表于 2005年02月05日 11:41"父母在我的百般劝阻之下还是来接站了。"咳咳,无厘头病句。
由 fengzi 发表于 2005年02月06日 11: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