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腔北调 　[ 分类:随笔 Diary ]

@#$*@!#$!%*#$%？(注:友人图片)
　　五年前我曾经痴迷于语音聊天，往雅虎的包间里一泡一晚上。虽然都是英语，但在卷舌平舌和阴阳上去之间，也能大致分辨出对方的来路。
　　印度人的口音总是特立独行。跟初次碰头的印度网友打招呼，提及年龄，却听到“I'm dirty”的解释。我说，咱们就是在网络上聊聊嘛，你今天没洗澡也没有关系的。后来云山雾罩地用文字敲了几句，才知道他说的原来是“I'm thirty”，而立之年。
　　印度是个外包工业发达的地方，有许多国际公司在这里设立热线中心。口音太重，自然是件令人烦恼的事情。前些年《纽约时报》的专栏作家托马斯•弗里德曼去印度参观，正好碰上一堂“消除口音课”。热线中心花钱请新员工们去教室里，在老师的谆谆教诲下学习标准的美国中部口音、加拿大口音和乡土气息浓厚的大不列颠伦敦腔。
　　弗里德曼把口音按照国界划分，我想如果他去长江以南实地考察一番的话，可能会有些新的想法。老家福建的方言据传有三大语系——福州语系、闽南语系、客家语系。而这三者又可被细分为二十四类，加上闽北、闽西、兴化的几十个小语种，总共拥有五十六种方言，而且大部分不能相互通话。福建是丘陵地形，只要翻个山头，就像到了外星球。
　　把这种情形延伸到全国范围就显得更加生动。2002年秋天，我移居北中国。按照同学的说法，就算我翘舌音儿化音哪个都不成问题，说上两句，还是免不了露怯。“磨磨唧唧”、“街对过”、“加塞儿”，随便丢出来几个词，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直到半年后我才明白，原来这些就是我在家里说的“磨磨蹭蹭”、“马路对面”和“插队”。
　　那时候去餐厅吃饭，挥手招呼“小姐”，惹来一排白眼。旁边的天津女生提醒我：“什么？‘小姐’？你们南方真开放。这里要叫‘服务员’。”我被吓得不行，连忙改口，服务员才极不情愿地把菜单拿来放在桌上——准确地说，应该是扔到桌上。半年后终于叫习惯了，回到福州，碰上寒假同学聚会。“服务员”刚一出口，全场暴笑。
　　前些日子和老妈打电话，说到愤愤然的地方，蹦出一句：“这事儿办得真是太不靠谱了。”“喂，我说，现在都听不懂你讲话了。”惊得我差点咬到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