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非典期间,校医院附近的小花。
我和BBS的故事,从2003年那个悠长的暖春开始。
非典来得突然。早晨还和师兄计划着去北京看展览,晚上就有同学打来长途电话告知SARS病毒已经在当地失去控制。隔天去本部领取在BBS上订购的3M口罩,从西门骑到21宿,目之所及早已人迹罕至。即便见到路人,也全是生化部队的模样。
大量学生回家“避难”,教学工作随之陷入半停顿状态。留校的人们变得无所事事,既不敢上街也不敢上自习。于是,BBS顺理成章地成为当时唯一的精神乐土。
当年此时,我爱南开站正在紧张地筹备8周年站庆。就在首笔赞助即将到位的时候,BBS因为不实传言而暂停外网访问。所幸大部分计划并未受到影响,包括两个月后引发了巨大反响的《爱在南开深处》。
这部DV影片的前身,是一出叫做《非典时期的爱情》的话剧,为八周年站庆量身而制。可惜剧本的框架还没搭好,学校又宣布禁止大规模室内集会。几个“始作俑者”一合计,索性用更易于传播的数字影像取代空气流通不畅的小礼堂。
翻了翻“站庆筹备版”,查到自己在5月22日加入了该片的制作团队。是日,剧本已经成型,演员也基本就位。我的到来,最终填补了器材和摄影上的空缺。
从那天开始,南开园的上空始终风和日丽。
用两周时间制作40分钟的DV作品,对于新手而言,自然相当紧张。在BBS上偶然看到当时的工作照,觉得那个大一的小屁孩儿真是精力过剩得可以。
距离毕业尚远,我曾经以为自己难以体会到剧本里随处可见的离情别绪。直到即将完工,和大四的网友们坐在黄昏里平静的新开湖边,伴着吉他的和弦轻轻哼唱忧伤的旋律……
Yesterday
All my trouble seemed so far away
Now it looks as though they’re here to stay
Oh I believe in yesterday
Suddenly
I’m not half the man I used to be
There’s a shaddow hanging over me
Oh yesterday came suddenly
歌声的回响最终消失在新图前方。暖风拂面,久违的月光在眼角摇晃。
静静拿起相机,期待记录下这永远值得怀念的时刻。2006年的春天,我也会变得和你们一样。
每次坐在湖边,我总会想起那个美丽的夜晚。那时的青涩,和那时的感伤。
6月13日19:30,影片在新开湖畔公映。非典刚刚过去,到场观众逾千。为了把时间拖到天黑以保证露天放映的效果,我在刺眼的聚光灯下说了一堆不着边际的废话。台下的观众事后在BBS上反映,开映前的最后时刻,他们听着我的长篇大论几近崩溃。
后来,该片在教育网内广为流传。尽管褒贬不一,但是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许多外校网友总会在“处女帖”里写上一句:“刚刚看了《爱在南开深处》,顺藤摸瓜到这里来瞧瞧”。
两年间,我管理过站上最复杂的版面,制作过各类主题的欢迎画面。直到这次10年大庆,我竟也成了“主谋”的一员。瞥见床头那张在非典时期的校医院旁拍到的小花,感慨美好的春光总是在指缝间无声地溜走。
夜深人静。打开BBS信箱,里面现存的第一封信,是影协的朋友在午夜发来的问候:“今天晚上的气氛实在太好,以至于我担心这会影响自己的客观评判”。
时过境迁。但那夜的人山人海,在今天想来,却依然清晰得触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