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2月22日 14:50 台北爱国东路 | 更多图片请看Flickr相册

天亮之后,坐上了开往会场的计程车。阳光灿烂,台北的细节一览无遗。
新年将至,“青天白日满地红”随处可见。抬起头,会偶尔在建筑物的外墙上看到立委竞选广告——画面主体多是谢长廷或马英九,旁边跟着数量不等的年轻政治人物,脸上挂着整齐的微笑。
“好像总统大选的日子也快要到了吧?”“没错,整整三个月哦!”史莱姆扭过头来,伸出三个手指,语气里一阵亢奋。
我对政治基本无感。记忆里的台湾政坛,几乎全是电视里一群立委围在台上群殴的画面。连班主任都会说:“昨晚看新闻了吧,真是吓死人啊。”
“真是可惜,你四年前没有在台湾。那年的这个时候,助选车早就在满大街喊话了。”史莱姆娓娓道来,“开票的时候,场面简直像是曼联和阿森纳的球迷撞到一起,火药味浓到一触即发。”
“夫妻结仇,兄弟反目啊!”史公又补了一句。想起曾经在凤凰台里看到的红衫军,情形跃然纸上。
作为内心躁动的年轻人,想起来,真是有点可惜。因为我眼见的台湾,虽然距离大选只有整整三个月,街头的平静却让人无法与四年前TVBS上铺天盖地的造势联系到一起。
“可能是都已经习惯了吧,没有那么容易激动了。”
在台北和高雄转来转去,坐在车里,经常听见关于大选的记忆。我记得最清楚的,是这样一番话:“那年国民党下台的时候,家里正在吃饭,奶奶就忽然把碗放下来,什么话都不说。就那样坐在那里,什么话都不说。”
来的时间不对,也无法切身感受那种情绪。只能借由只言片语,靠想象去拼接。
去六合夜市,在马路尽头发现一家不起眼的“木瓜牛乳”。猛然瞥见,招牌上有一堆签名——马英九、苏贞昌、王金平、谢长廷、陈水扁。
我激动得不行,举高了相机猛拍。凯洛和工头看着我笑:“这种东西到处都是啦已经。”四年又四年,再鲜见的东西,似乎都会变得习以为常。
今晚回到家,看见李小克在twitter上写道:“比起四年前的那个夜晚,今夜安静得过份。”
抱歉,很久没更新这里。“你是不是换blog了啊?”终于有人这么问我了。真是可怕。
自从上一次更新之后,整个人就陷入了对全世界都感到麻木的状态。到现在还是这样。我记得在做记者的时候,即便是关了灯躺在床上,脑子里面都是每分每秒地蹦出各种古怪的念头。现在,下班回家,就已经彻底失去了思维能力。
有天和张亮在金鼎轩吃饭。他说,你过去看到这个勺子,会想到地下这支碗,然后想到这家饭馆,然后想到你去过的有关联的地方。你现在看到这个勺子,哦,就是个勺子,思路就断了。真是形象的比方。喏,这就是门户网站的巨大魔力。
这两个月都发生了什么?什么都没有,味同嚼蜡。有天和覃里雯吃饭,谈论到关于自恋的话题。得出的结论是,要写出好东西,总要有些自我沉溺,不断去探索自己的内心世界,才能捕捉到最多的细节。
我现在连基本的感知能力似乎都已经失去,更不要提写出有趣的东西,与各位分享。我也不愿意写些不知所云的东西凑数,好让各位知道我还活着,干脆就不写了。我仍然希望我能够尽快回到过去那种活跃的状态,尽管我知道这很难。
与做记者时最大的不同,是我开始强迫自己出去与人接触。因为记者的工作就是与最有趣的人打交道,而在门户网站,如果你不是坐在靠窗的位置,你连窗外天气如何都没有知晓的可能和必要。
到周末,我就迫不及待地要出门。找有趣的人聊天吃饭,我当心在下一次踏进那个被惰性气体充斥的环境之前,不能有效地利用时间,让别人刺激一下自己的大脑皮层。
还好,公司位于五道口。身处五道口的好处在于,你可以在公司之外遇到许多充满朝气的年轻人。他们聪明绝顶同时对新鲜事物保持着无限开放与敏感、奉行理想主义又能对现实环境做出独特的判断。他们没有许多传统媒体里的顽疾——自以为是、固步自封。在这座乏味的城市里,有这样一个地区里散布着这么一些人,置身其中是很幸运的事情。
也还好,有互联网,还好拥有一个叫做twitter的工具。在满屏的陈词滥调之外,我可以看到一个通向异次元空间的入口。那里有遍布世界各地的网友,每时每刻每个人都在迸发着思维的火花,而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形成怎样的头脑风暴。Twitter像是救命稻草,对我来说。
我确实不是完全消失。比如在一个叫做apple4us的群体博客上,我和一群见过的没见过的人一起写一些关于苹果的有趣的东西。我只是觉得,那些东西,不适合发到这里,虽然自己很满意——比如这篇译稿。
说到苹果,对了,我买了个iPhone。物质上的刺激,有时也是立竿见影。我决定基于苹果电话内的Safari浏览器做些小应用,但目前还没有成形的想法。不过用iPhone发照片日记,真的爽到不行。
还有,远在伦敦的康艺给我寄来了一个神奇的笔记本,叫做“This Diary Will Change Your Life 2008”。如果你不知道它有多神奇,好的,我会专文介绍的。我只能说,这个日记本的标题一点都不夸张。它也让我多少感觉到,自己的脑子还存活在颅腔内。
不管怎样,我回来了。这次能坚持多久呢?